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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粽

  □ 龙志球

  离端午节还有一段时间,珠海各大商场、超市的粽子促销活动就已经火热开启。另一边,唐家的萝蔸粽,斗门的咸肉粽,凭着地道、纯手工的特色,在直播平台也“火出圈”了。闲了一年的龙舟,此时恐怕也已耐不住寂寞,只等锣鼓一响,隆重登场。

  五月五,过端午。想起小时候湖南老家太平崂上的端午节,简单又开心。

  简单,是说我们端午的主要“节目”就是包粽粑、吃粽粑,不像珠海还有划龙舟,别的地方还有挂艾草、饮雄黄酒等丰富的活动。但我们的端午粽,做法独特,值得一说。

  拿头年的干稻草,烧成灰,装进扫箕里用开水过滤,得到茶色碱水,提前把糯米泡一泡;粽粑叶要选新长的,色清、质软,直接到门前屋后土坎上摘来,洗净、晾干;再砍几匹棕树叶,撕成一条条细绳状,拴在八仙桌一角上。准备就绪,开始包:先卷筒,用两张长粽粑叶卷成一个下尖上圆的半锥形,折一张短粽粑叶插入半锥形内补空;然后用勺子舀糯米(有的还加点花生米或绿豆子),把圆锥筒塞满,原先那两张长粽粑叶上端折下,包头,再用一张短粽粑叶“盖帽”,拿棕叶条扎紧,一只长约30厘米的圆锥型粽粑就完工了。

  一个人包粽子,又累又无趣,多几个人就不一样了。太平崂上的女人们,喜欢把邻居、嫂子、弟妹们都叫上,你负责卷筒、她负责舀糯米、我负责包扎,流水作业。卷筒的快,卷一个,先插在空酒瓶口,候着;舀糯米的慢,被前后一催,更加手忙脚乱;包扎的呢,一开始看把戏(闲着),等前头突然加速了,急,越急那棕叶条越不听使唤,没扎紧,刚吊在八仙桌角一会就滑落下来,撒了一地。但过不了多久,大家就熟练了,一边包,一边说些笑话,把浓浓的乡情也包进粽子里。

  包好的粽粑,四个一串,平放到大锅里,烧火蒸熟,满屋飘香。拆开一张粽叶,露出一点金黄色,“犹抱琵琶半遮面”,嘿——哪个不流口水?赶紧扯掉粽叶,拿根筷子,从粽粑头插进去(像根大冰棒),蘸点雪糖(白砂糖),吃一口,又香、又糯、又甜。

  为什么要加碱水呢?一是防腐,夏季炎热,那时不通电、没冰箱,不加碱水的粽粑可能第二天就馊了,加了碱水就能放一个星期。二是增色,加了碱水的粽子金灿灿的,一看就有食欲,吃起来也没那么腻。

  那时端午节虽不放假,但对小孩子来说,却特别开心。为啥呢?

  在乡下,平日里上学,中午不回家,也没午饭吃,下午放学后走几里路,到家还要烧火做饭,饿得真叫一个惨。端午就不一样了,清早往书包里塞个粽粑,中午下课,大家都在吃粽粑;回到家,书包一扔,赶紧扯个粽粑,蘸点雪糖,吧咂吧咂吃起来,真香!有的孩子回到家,碰巧大人还在地里干活没回,铁将军把门,咋办?去邻居家、婶娘家,到哪都有人热情地递个粽粑给你。吃吧,狼吞虎咽地吃!真过瘾!

  而且,端午一般在六一前后,儿童节还放假呢。小时候,我们一年只有过年和儿童节才有新衣服穿。想想,儿童节,穿着新衣服,提几个粽粑,兴冲冲地走十多里路,到七家铺一个大礼堂,看节目表演。我个子矮,挤在人堆里,其实什么也看不到。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:龙志球,你在哪?老师叫你去领奖呢!我以为听错了,费了吃奶的力气挤到前头,还真是,老师递来一个手掌大小的荣誉证书——三好学生!嘿,真高兴,吃个粽粑先!

  如今,大家生活越来越好,粽子里的“内容”越来越丰富,比如珠海的咸肉粽,里边咸蛋黄、香菇、肥猪肉、鸡肉、瑶柱或是虾米、栗子、花生等,特别舍得下猛料。吃粽子的时间也不限于端午前后,什么时候想吃了,随时可以买或者自己做。

  无论粽子的形状、内容发生多大的变化,但端午节是为了纪念诗人屈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。中华民族几千年的传统文化,都蕴含在这些小小的粽子里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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