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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命论和窝心脚

  □ 刘琤琤

  宿命论

  《红楼梦》里的判词,是宿命意味最浓的部分。如果人的命运早已注定,那就说明金陵十二钗也好,宝玉柳湘莲也好,都是命运之神的提线木偶,这样其实也部分消解了人物的悲剧性。因为人性的高贵、人的伟大,不就体现在不屈从命运的捉弄,与命运抗争吗?顽石化玉、仙草还泪之说固然新奇巧妙,但是也泯灭了人的主动性,消极至极。为什么杰作都有这么浓厚的宿命色彩?我认为,是因为它们都诞生在农耕文明阶段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业社会,讲求顺应天时,符合天道。冥冥中自有规律需要遵循,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。从易经占卜谶纬之学到刘伯温的《推背图》,中国古人对于天人相应未卜先知有着持续的热衷,只是当我小时候看到书中写到那个美人悬梁图的场景时,还是因为太过具象而觉得毛骨悚然。一切都是天定,甚至还能梦见结局。

  窝心脚

  如果宝玉那一脚踢的是晴雯,会怎么样?热辣的窝心脚,就该是“枉自温柔和顺,空云似桂如兰”的袭人来挨吗?这是不是体现了作者的一种微妙态度呢?《红楼梦》中晴雯没有受过宝玉的委屈,就如同黛玉,所谓的委屈常常只是源于她的多愁善感。“晴为黛影”,晴雯和黛玉本是一体两面。《红楼梦》中不乏这样的镜像人,有一种互相映照的效果。而另外一对镜像人宝钗和袭人,宝钗会被宝玉当面呛声,袭人甚至要受皮肉之苦。袭人挨了一脚,把“争荣夸耀”的心灰了一半;如果是天真无心机的晴雯,本就没有当姨娘的心,最多就是把气撒到宝玉和小丫头身上,但是这样的话,晴雯的可爱就要打个折扣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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