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 桑 子

　　8月炎夏夜，置身澳门文化中心剧院里，听着舞台上11岁小孤女安妮一遍遍唱响Tomorrow，忽然脑里某个镜头闪回：电影《乱世佳人》结尾，斯佳丽含泪喃喃自语——“等明天回到塔拉庄园再考虑这一切吧，那时我就能够忍受了。明天我会想办法让他重新回到我身边，毕竟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。”

　　相信明天、期待明天、赞美明天，大约也是音乐剧《安妮》的主调。

　　幽默演绎1930年美国大萧条时期小孤女安妮的故事，百老汇音乐剧《安妮》1977年问世，几近半个世纪后，此番以12场次规模领衔首届澳门国际儿童音乐节，莫说小观众有可能看不懂，即便成人也得补补课：何谓“罗斯福新政”，何谓贫民窟“胡佛村”，何谓孤儿院孩子憧憬的小布尔乔亚家庭，何谓亿万富翁轻而易举地掌控一切……

　　所以，这首Tomorrow又是一把钥匙，雅俗共赏，老少通吃，吧嗒一下就打开《安妮》的世界。听！

　　“当我的日子里充满灰暗与寂寞/我会扬起下巴，露出微笑/大声说/噢/明天，太阳将会升起/因此你一定要坚持到明天/不论遇到什么挫折/明天啊！明天/我爱你/明天啊/你永远是/新的一天/新的方向”。

　　在剧中，安妮逃出孤儿院独自走在街上，救下流浪狗sand后，她第一次唱起Tomorrow，憧憬着和sand一起看到明天。Tomorrow再次响起时却有了怅惘，带着安妮渴望找到父母的隐隐忧虑。最后一次唱起Tomorrow，已是随亿万富翁去了白宫，总统罗斯福被安妮的歌声打动，让正争执不休的内阁成员一起跟着安妮唱，大合唱将情绪推向高潮，催生着新政灵感……

　　安妮被亿万富翁沃巴克收养的故事取自1924年格雷的漫画系列《小孤女安妮》。剧中，安妮逃脱孤儿院院长汉尼根小姐的魔爪，在贫民窟结识流浪汉和流浪狗，又天降奇缘，阴差阳错地入住豪宅，赢得亿万富翁的父爱后，继续帮助孤儿院孩子们争取教育、福利与平等。

　　当然，孤女安妮很有智慧，若非她见到富翁秘书便即刻抓住机会，后面的一切就无从延续。但她脱贫致富的路径无疑是孤案。与狄更斯《雾都孤儿》、安徒生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、卓别林《寻子遇仙记》那无数辛酸泪相比，《安妮》似乎只是为孤儿带来乌托邦式的想象，现实中孤儿们走的路，依旧充满荆棘。

　　总之，音乐剧《安妮》带来一种乐观的昭示：明天不一定更好，但愿意相信明天更好的人，一定是活得积极的人。

　　更特别的是，音乐剧《安妮》舞台魅力超群，令人记忆深刻。仅举两例，看看不堪辛劳的孤女们如何苦中作乐。

　　孤儿院宿舍里，被罚深夜干活，大家合唱《生活太难了》，随着小快板的伴奏，慢慢引入明亮却不失轻柔的铜管声，孤女们一边以水桶敲击地面成为打击乐加入合奏，一边起舞，舞姿干脆利落。

　　亿万富翁使用当年的高科技音乐广播电台帮安妮寻找父母，寻人启事收听率高，皆因“天涯歌女”三姊妹献唱《不微笑，便不算穿戴整齐》。围坐在收音机前支持安妮的小孤女们也深受吸引，模拟“天涯歌女”努力微笑，载歌载舞，好生有趣。